似乎快進入夏天,樹頭上的綠葉漸漸的變成了深綠色。太陽的高掛也帶來了高溫以及汗水。初夏的天氣令人無法捉模。午後的雷陣雨最近像是一個定律短暫的暴雨然後邂垢了個美麗的故事。
壓了壓帽子,來不及閃躲雨滴的暴力快速的躲入小巷中的屋簷。撥了撥濕漉漉的髮尾心中暗自的後悔著早上那個覺得帶傘出門麻煩的自己。李周宪 一手抓著自己的手提包,一手撥著頭髮心中低喃了一會兒,開始好奇自己躲入小巷的屋簷到底是何處。
日式與韓式夾雜的小鎮,像似喫茶店的空間卻在只有僅僅三個位置,狹窄的空間卻放了三個大大的木製書架,書架上放滿了的除了韓文以外的書籍以及自己閱讀不上來的文字。櫃檯後方坐著一個帶著銀色鏡框,白皙的男孩,左手翻著書本右手則是摸著自己有些茶色的瀏海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似的。鏡片雖然反射了店內些許的燈光卻還是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認真的眼神像是想吸取宇宙所有分子似的專注,沒有注意到自己躲雨跨入他一個人寧靜的空間。
到底這是咖啡店呢?還是書店?
正在思考的李周宪濕漉漉的手心似乎抓不緊自己右手的包包,地心引力呼喊著自己的手提包,但卻又不想打擾坐在櫃檯後方專注的人,反射性的用自己的左手快速的接住發出抨擊生的手提包卻在這一連的動作不小心撞上了離自己最近的書架,啪嗒— 掉落的書本驚嚇到了櫃台後的人。
那個人看似乎沒有太過度的反應抬起頭來的第一句話「下雨...」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李周宪似乎吸取了他眼神後的孤寂。雖然只有幾秒,那雙帶著有些不安及些許恐慌的眼神。自己好像不開口說話這個人會陷入漆黑空間似的不知哪來的冰冷冷的揪心感,慌張的對著櫃檯後方的人開口說話。「請問,這是喫茶店?還是書店?」今天二度後悔自己的沒神經,沒更好的開頭嗎,傻子。
「看似茶店的書店,看似書店的茶店」那個男人隨手拿了櫃台上的白紙夾在剛剛的書本上闔上了書籍看著李周宪上揚的眼角。
「那,我該是喝茶躲雨呢?還是看書躲雨呢?」笑了笑回應著似答非答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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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宪是小鎮上準備考取警察職位的準畢業生。
一個人離開故鄉搬到小鎮上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自覺算是熟悉著這鎮上的所有環境卻第一次發現這個藏在小巷當中的書店。還有似乎在這三年中連擦身而過都沒有過的任昌均。
也是,他本人的生活太過於單調。清晨爬起來送早報順便鍛鍊體力,然後回到家梳洗吃早餐就是上學然後回家路上總是不願意做上單軌的電車而是選擇小跑步的回到家中。重複著一樣的事情,自己也不覺得沒啥不適。偶爾在回家路上到飯館吃吃飯,聽聽音樂可能就是最大的休閒。正直的他做啥都正直,就連回答也都從不拐彎子。
至於剛剛在店內櫃檯後貌似店長的人就是剛剛提到的任昌均。也難怪李周宪沒有擦身而過,從小是個孤兒在所謂的養育院當中長大的。憑著記憶回到這個小鎮也不過就是這兩三個月的事。沒有想做的事,喜歡埋在厚種書籍文字當中,喜歡古書帶著的那個紙漿味道也喜歡西洋傳進來的咖啡香,他覺得可以在文字以及咖啡因當中得到心靈上的安慰。所以沒有要賺錢的意思,就在這個不顯眼的小巷當中打造了一個可以閱讀書籍也可以喝茶的咖啡店。
李周宪沒有注意到,日式的拉門上其實寫著小小的字樣“孤寂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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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喝茶?還是咖啡?」
「⋯⋯呃 」
對於咖啡特有的苦澀有些苦手的李周宪猶豫著該如何回答著,眼前的白色咖啡杯中裝著比起咖啡顏色還要淡上許多色澤的飲品。正打算詢問時,櫃檯的人像是知道他想詢問般的簡短的告知了咖啡杯中的東西不是個苦澀的東西。
「熱薑茶」
「謝謝」酌了一小口,感嘆著薑汁的味道過於辣舌,微微的皺起了眉梢。
「只有蜂蜜」
被發現的眉梢帶著罪惡感的冷靜下來「不好意思」
原本狹窄也沒有音樂的空間剩下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外面的大雨聲以及現在李周宪攪拌著蜂蜜融化成水的湯匙與茶杯的相撞聲。空間雖然安靜但卻不尷尬,有一種似畫的感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一個情景。沒有衝擊的靜靜的流逝著時光。
看蜂蜜完全融化之後安心的將茶帶入口中露出了兩頰的酒窩,滿足的笑了笑。
「好暖,謝謝你。」
「嗯」
回應完之後又將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剛剛書本上的任昌均,其實不大知道該怎麼面對著個對自己而言有些燦爛的笑容。豐富的表情,從剛剛的猶豫,苦手到現在的滿足表情。這個人似乎對所有的情感表達都相當的直接。就像現在的感謝也是一樣直接,與自己肯定是南極與北極的差異當然也不會再有第二次交集。
回到書本上但那個集中力卻不在文字上。到底怎麼了?
“轟--------”
今天的陣雨似乎還要再一段時間,連雷聲都來了。
正打算開口問問可以待到幾點,櫃檯後的人看樣子對雷聲相當恐懼,我在左手的書本掉落在地板上雙肩縮著剛剛優雅著摸著髮梢的右手現在像是反應似的遮著耳朵。但是嘴中卻也連個害怕求救的訊息都沒有,看似習慣這樣一個人抵抗的動作。沒有太多的思考時間,走進了櫃檯後方的李周宪將手放在捲縮著人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背「還好嗎?」
肩膀的顫抖似乎沒有比較好因為雷神又再度了下達了另一個指令。
不知道哪來的點子腦子想起西洋傳來的搖籃曲,靜靜的哼著從海的另外一邊傳來的搖籃曲一邊順著他的背。好像平靜了許多,靠著後面的牆李周宪宪將手離開了他的背,用同樣的姿勢靠著牆坐在地板上,依然哼著那個所謂的搖籃曲。害怕的似乎想抓著些東西伸出了左手抓了李周宪的右手那個人沒有說話,將自己的頭靠在自己的膝上。用自己的耳朵專注地聽著身旁的人輕輕且安心的音波。
外面的天色暗了,雨也停了。身旁的人似乎睡著了。
沒打晚上燈光的店內有些黑暗,埋在膝上的臉龐。這個人好像習慣一個人卻又矛盾的需要另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許讓人想疼惜的感覺。輕輕的將自己的手移開,把自己的外套輕輕的蓋在任昌均的肩上,拿起桌台上的紙筆留下了自己的字跡。
“謝謝你的熱茶,我會再來的”把紙條與錢幣放在咖啡杯旁就靜靜的將日式的拉門關上
翌日
一樣的模式,初夏總是如此。
今天的自己撐著傘像是已經習慣一樣的鑽進了小巷,拉開了昨晚自己關上的拉門。今天的李周宪終於看見了門旁的小板子寫著孤寂的字樣。不經的在拉開門之前皺了個眉頭。拉開了拉門,今天依然是襲來的古書的紙漿味道但今天沒有咖啡香。昨天的人一樣坐在櫃檯後方看著書本。外面今天還是啪拉啪拉打下的雨聲。
「喝茶還是躲雨?」
「見你!」
直接的字眼讓人安心卻又有些燦爛的刺眼。
「蜂蜜柚子茶」
帶著甜甜柚子香氣淡淡的蜂蜜味道讓人覺得心暖「謝謝」
又是個看似溫馨的場景,瞬間外頭的雨聲似乎比較小了。
「你,聽音樂嗎?」猶豫了一番,像似沒頭沒腦發問的李周宪放下杯子問了櫃檯的人
「任昌均,不是你。」
「任昌均,叫你昌均行嗎?我叫李周宪,叫我周宪就好。我的學校就在後面的警察學校每天都會經過這裡呢。昨天第一次發現這裡我都不知道這個鎮上有這麼安靜的地方...」
「沒有收音機所以不聽音樂」
不知道的人可能覺得這兩個人對話有些對不到電波。但是卻以這樣的步調持續著對話。不知覺的天色又暗了,今天好在只有陣雨沒有雷聲。看著外面雨停,李周宪站起來掏掏口袋準備抓著銅板付錢。
「算是昨天謝禮,不用給我了」
「真的嗎?那就謝謝你囉!我明天再來」
「嗯」
李周宪的笑容,總是有股甜甜的味道。像是蜂蜜般甜而不膩的安心感,但是卻讓內心卑微的自己總是矛盾著到底要怎麼習慣怎麼面對這個人對自己漸漸縮短的距離。這次將拉門關上之後站在櫃檯前的任昌均似乎有那一點眷戀一個人的味道。
喜歡苦澀咖啡的自己,卻煮起了蜂蜜茶。
想讓這個只有孤獨味道的空間染上金黃色甜甜耀眼的蜂蜜味。
日子過了初夏,盛夏來到了秋季。
李周宪小跑步的進入了小巷,兩旁的樹枝從綠枝已經漸漸地落葉,枝頭上剩沒多少已經成茶色的枯葉。
開心的拉開習慣的拉門喊著「昌均,我來了!」
「嗯!」習慣的在李周宪還沒坐上椅子就將準備好的蜂蜜水遞上。
「我今天帶了禮物來!你看!」還沒喝上一口,就先興奮的拿出裝在紙袋的東西。
「禮物?是什麼日子嗎?」
「你不是說沒有收音機嗎?這個可以放音樂。至少我不在的時候有個聲音陪你聊天。」
其實,禮物沒有理由。
當然,不是沒有音樂的關係,而是我知道你一個人會寂寞。下雨時會顫抖,至少有個聲響讓你不會覺得整個空間只剩下自己。雖然到了現在我依然不知道你為何害怕打雷,更沒有問你初見的那天你為何顫抖到讓人覺得心疼。
「嗯」
「不喜歡嗎?」
「那你⋯」
「對了,再過一陣子冬天這小鎮雪很大,很冷的。要記得早些補煤炭,不然到時候很貴的」
「⋯⋯嗯」
那你,還會再哼搖籃曲給我聽嗎?
話,卡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那句話。因為任昌均認為不過就是個短暫的相處,這個像是太陽的人不適合自己,從小不過就是如此。從小因為自己喜歡男孩子所以被欺負,加上自己被丟棄成為了孤兒總是會成為一個被孤立一個人的世界。所以不愛說話,憋著心中的所有鬱悶看著整個做壞的世界做運轉。自己的世界是漆黑的夜晚不適合閃亮的太陽,因為太陽跟月亮永遠是一個前一個後。就像你如此的燦爛而我如此的狼狽那般。
任昌均不知道,當他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愛上了這個像是太陽的男人。
「對了,再過一陣子我就要考試了。」
「不來了嗎?」櫃檯後的昌均有些心慌,將書闔上。看了看喝著蜂蜜水的周宪
「失望嗎?」
「⋯⋯我⋯⋯」
「沒有,我下課後會來的,只是待的時間會比以往都長可以嗎?這裡安靜,有書和咖啡的味道還有蜂蜜水可以喝總覺得安心」
「嗯」
「這樣煤炭要更早補呢!」
看見周宪帶上了兩頰的酒窩,任昌均再度打開書,嘴角偷偷地上揚,今天不用喝蜂蜜水都覺得這個空間甜。
進入了冬季,小鎮上被白色的雪覆蓋上,樹梢上也都是白色結晶。
小小的呼吸都似乎馬上能在空氣中凝結,小鎮上的店大多關上準備過冬。
孤獨茶番依然的開著門,因為有人會來。
「明天就要考試了,有點緊張!好怕睡過頭。」「明天不知道早上會不會下雪,要是下雪又得提早出門」「希望我不會忘記要寫名字,每次都緊張到會忘記寫名字呢!」
「別緊張,平常心。」
櫃檯前的人拉著嗓子在訴說著自己明天即將要考試,希望能順利考到警察資格。但卻緊張櫃檯後的人端出了熱熱的花草茶,依然習慣性的在地出的同時旁邊也多了個蜂蜜的小罐子。
「昌均~怎麼辦,今天可以在你這過夜嗎?我真的怕我睡過頭。」
「嗯,只是閣樓真的很窄」
「不要緊!抱著睡就好了嘛!記得叫我醒來~」
「嗯」直來直去的話語,任昌均盡可能不去思考那句抱著睡就好了的話語。但是床真的就那丁點大,到底是該如何是好。
早早地將店門給關上,兩人進了櫃檯後方有些難爬上的小樓梯。上面的空間就真的只是張床簡單的書桌,還有足以放一個人換洗衣物的衣櫃。床邊則又是幾本厚重的書本,還有看似夜晚在用的小油燈。看似溫暖的空間卻有覺得少了些色彩,有種孤獨感。沒有太多的話語,兩個人輪流的梳洗完之後進行了一段小小的對話。
「你睡床吧,明天考試睡地板怕你著涼」
「一起睡吧!你也不能感冒阿⋯⋯」
「但,但是⋯⋯」
「但是什麼啦!一起睡也比較暖」
但是,我們都是男人啊。但是,我怕我真的愛上你。
「⋯⋯喔」
床的主人有些許的猶豫,但已經躺上床的人拍了拍自己空出的左方希望床的主人也躺下來。猶豫了半刻,他拿下眼鏡把眼鏡放在床邊厚重書本的上方,將由燈點亮。輕輕的躺上自己的床。一直以來一個人躺的床,右方永遠是冰冷的牆今天卻是有種暖暖的溫度。吸了一口氣,果然,蜂蜜的味道好像將自己的被窩給覆蓋上。這味道能停留多久。
「諾!」周宪把自己的左手伸開示意的要昌均躺上比起平的板子自己的手臂至少有些肉不會讓他頭疼
輕輕的靠上去這畫面似乎不適合用於男人與男人,但自己奢求這氣味可以長久的存放在孤單的房內像是貪婪的想法。昌均想著是不是再過一陣子這個味道跟著個溫度就會再度消失?而現在自己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之後失去的恐懼心似乎直襲自己的內心。有些鼻酸,吸了吸鼻子怕自己的眼淚掉下壓下自己的臉龐與聲音「早點睡,明天很重要呢!」
周宪發現了身旁的人似乎散發出了不安,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顫抖他都覺得心疼。將右手放在昌均的背上輕輕的撫摸著「晚安了,昌均」輕輕的哼起那個從西方傳來的搖籃曲。
希望你不會做惡夢,至少在我的懷中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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